元扶妤人到琼玉楼时,大雨便疏疏密密落了下来。
魏娘子亲自引着元扶妤上楼往雅室走,一转头元扶妤便瞧见谢淮州带着裴渡,正从另一侧雕栏扶梯上楼。
四目相对,两人都颇为意外。
楼下宝台之上的一曲歌舞结束,满天红纸笺纷纷,喝彩声正盛。
一身锦衣华服的谢淮州身姿体态端雅,与曾经令人热血沸腾的小狼崽子不同,他明明注视着楼下的热闹,身处这喧嚣之中,却孤寂萧索的与周遭纸醉金迷格格不入,双眼如一泓深泉,让人见之忘俗。
元扶妤拎着裙摆踏上木阶,不自禁将目光投向谢淮州,他亦是未曾转开视线。
两人一同上楼,隔着琼玉楼雕栏玉砌的长廊遥遥相望。
这是两人自那日在安平公主府外见过之后,第一次见。
这段日子,谢淮州一直忙着科举的事,殿试之后更是一直在宫中阅卷,直到放榜之后才出宫。
魏娘子瞧了瞧远处的谢淮州,又看向自己身侧唇角噙着浅笑,好整以暇望着谢淮州的元扶妤,识趣道:“奴先去瞧瞧雅室内是否妥当再来接姑娘。”
说着,魏娘子行礼退下。
元扶妤抬脚朝谢淮州走去。
谢淮州见状,迎着元扶妤的目光,也朝她走去。
“谢大人。”元扶妤在距谢淮州三步之距停下,同他行礼。
谢淮州浅浅颔首。
元扶妤视线落在裴渡身上,浅笑询问:“裴大人这是伤都好了?”
裴渡应声:“有劳崔姑娘挂怀,已好全了。”
“好了便好,希望裴大人牢记这伤是怎么来的,可别再犯。”元扶妤道,“别让这顿板子白挨。”
裴渡身侧的手收紧。
【别让这顿板子白挨。】
长公主每次罚过他,便是这般说的。
谢淮州问:“崔姑娘来琼玉楼查看生意?”
“与王家三郎有约。”元扶妤坦诚道。
谢淮州眉头微紧,上前两步,压低声音:“我同你说过,王家三郎是多谋之人,如今他命不久矣,为王家会无所不用,你与他地位悬殊,能不见则不见。”
“谢大人管这么宽呢?”元扶妤望着谢淮州的眼笑,“那王家三郎生的俊朗非凡,仪表堂堂,又是区别于以往美男子的病美人儿,谢大人是忧心我对王家三郎动心吗?”
“崔四娘,你我在一条船上,你这里别出什么岔子。”谢淮州说。
“谢大人安心即是。”元扶妤凑近谢淮州,压低了声音,“我又不是什么急色之人,谢大人珠玉在前,即便要再寻心仪之人,也至少要能与谢大人平分秋色才是。”
谢淮州抬眼看向从元扶妤身后而来的魏娘子,对元扶妤道:“魏娘子来了。”
元扶妤与谢淮州拉开距离:“若谢大人今日不忙,酒宴结束后可去后院喝盏茶,魏娘子煮茶的手艺极好。”
第109章 心很是不安
闻言,魏娘子笑着行礼:“谢大人肯赏光,是奴的荣幸。”
“好。”谢淮州应下。
元扶妤行礼,带着魏娘子与锦书先行告辞。
“王三郎已经到了,奴这才过来请姑娘。”魏娘子低声同元扶妤说,“今日王三郎瞧着气色不好,姑娘小心应对,奴怕这王三郎出事,赖在姑娘身上。”
魏娘子是贯会察言观色的,今日瞧王家三郎精气与上次来琼玉楼不同。
这王家三郎命不久矣之事,知道的人并不多。
魏娘子消息灵通,知道一些。
元扶妤应声:“知道了。”
魏娘子所言,元扶妤并不怎么担忧。
王家太原的案子还没结,王三郎要死也不会死在这个时候。
况且,她一个商户女,哪里就值得王三郎用命来对付了?
王三郎当真要死,也一定会用他的死为王家换取最大利益。
元扶妤随魏娘子到了雅室,见王三郎正坐在棋秤前望着残局出神,她轻笑行礼:“王三郎来的好早。”
王三郎视线从残局上挪开看向元扶妤,起身一边往桌案走,一边道:“如今我在王家是废人一个,无事可做便来的早些,崔姑娘请……”
元扶妤摆手示意锦书守在门外,在王三郎下首落座后开口:“王三郎今日相邀,是否余云燕官复原职之事已有眉目?”
“若王家助余将军官复原职,崔姑娘可能将我十三弟平安送还?”王三郎问。
又是如此套话。
元扶妤含笑望着王三郎,目光一瞬不瞬瞧着他:“王三郎此话何意?王十三郎不见了?王三郎不会以为我与十三郎有过节,所以抓人报复吧?”
说着,元扶妤身子后仰靠着矮椅靠背,轻笑:“三郎是否高看我这个商户女了,王家乃是世家之首,我怎敢劫掠王家子嗣?”
王三郎仔细端详元扶妤的每一个细微表情,瞧不出任何异常,他这才叹了口气:“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