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新生的悸动与面板的呼唤 (001 我的幸福,在70时中断了)
身下的东西硬硬的,还带着颗粒感。隔着薄薄的衣料直顶脊椎,刺得人不太舒服。
背后的风撩起发丝,带来一点凉意,居家的香氛气味扑鼻而来。他的眼皮仍沉,整个人赖在床上不愿起身。
一隻手从后方环住他的腰,清细的嗓音在耳边轻轻响起。
「嘿……昨天面试顺利吗?」
——这是男友,对,我有男友了。康博学的心脏因为这份真实的幸福而悸动。他笑了起来,往后缩了缩,熟门熟路地贴进对方怀里。
「亲爱的,还没跟你说——我录取了!」他一边抱着对方,一边滔滔不绝地讲着。
那是一份人人抢破头的研究职缺,除了能自己订定主题,还配有独立办公室与助理,薪水比他预期高出两万块,甚至连无限供应的零食吧与专属心理諮商师都包含在内——
他讲得正起劲,突然听见一道冰冷的机械声从脑子深处冒出来,像一个不协调的音符,悄然刺入这份完美。
「系统绑定进度:七十。」
康博学的身体下意识地颤了一下,讲话的声音顿了顿,心头涌上一丝不明的焦躁。怀里的温暖似乎降了一点,那颗粒感的布料也变得更粗糙。他模模糊糊地意识到,好像不是他昨晚睡觉穿的衣服。
「系统绑定进度:八十」
机械音再度响起,更清晰了些,彷彿在他脑海中响起一个警鐘。梦境的边缘剧烈裂开,甜蜜香气被泥土与潮湿芬多精取代。他感到剧烈晕眩,画面扭曲溃散,男友声音——
「系统绑定进度:九十。」
冰冷泥泞浸透全身,湿润气味鑽入鼻腔。所有幻象彻底崩溃,骨头咯吱作响——
「系统绑定进度:一百。」
他睁开眼,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绿色与土色、背后湿湿凉凉的,有股泥巴的味道。
头沉得要命,耳里嗡鸣不止,只听得见虫鸣。
「嗯……这里是哪里?」他痛得皱眉,像被人用棍子重击过脑袋。
下一秒,那道冰冷的机械声再度袭来。
「与疾烈洛系统绑定完成。」
他瞬间睁大眼,猛地坐起。
「什么东西……是在叫我吗?」他扫视四周。
没有回应,也没有半个人影。
「疾烈洛?……谁啊?」他皱起眉,摇了摇头,脑袋还是一团乱。
那名字陌生得像哪个奇怪的游戏角色,没道理这样的名字会和他有关。他揉了揉太阳穴,尝试压下那股刺痛。
「第一次喝成这样……原来这就是宿醉吗?」他自言自语,一边摸向裤袋,「手机勒,手机……」
摸到了。是他熟悉的机型与壳,但萤幕亮起时只显示——「无讯号」。
他盯着那三个字,眉头皱得更紧。
「我用的是5g网路欸?」 他猛地站起来,脚步一晃,差点没踩稳。
他低头一看,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,居然是套破烂的长袖衬衫与褪色长裤,还有一双松垮垮的帆布鞋。袖口磨损,裤管破了个洞,像哪里的流浪汉。身上还背着个皱巴巴的麻布袋,绳结打得歪七扭八,看起来像是随便绑上去的。
「这什么鬼……」 他拿起背包旁的一根垃圾夹,夹口歪斜,上面还黏着一小撮黑色毛。
此时他终于站稳,开始环顾起四周。
视线撞上不远处一棵巨大的树干——粗壮、高耸,不自然得有些过头。他慢慢抬头,越看越觉得不对。
这些不是平常公园或山上那种树。叶片巨大,枝干弯曲成奇怪的角度,就像那种恐龙电影里才会出现的背景。
「……这什么鬼地方?侏罗纪片场?」他喃喃地说出声,但心里笑不出来。
风又吹过,这次不只带来泥土味,还有一丝浓浓的植物腐败气息,混着水气黏上皮肤。就像森林本身在发酵,浓到他下意识退了一步。
没有任何反应。
——连110都打不出去。
「怎么可能……这里是资讯死角?还是我手机坏了?」他再次确认手机,依然没有任何讯号。
怒气与不安推到极限时,那道冰冷的机械声再次出现,不带一丝情绪地宣告:
「侦测到疾烈洛有强烈情绪波动,系统分析此种反应容易造成秃头,机率六十五。」
他愣住,眉头一抽,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像针一样戳进脑子里,目光在林间快速扫视,转头、转身、再低头,像在找什么藏着的装置。
「到底谁在讲话?」他边问边翻开自己的衬衫领口,又摸了摸后颈和耳后,什么都没有。
声音还在耳里縈绕,却像从大脑深处冒出来一样,根本找不到来源。
他舔了舔乾涩的嘴唇,小声开口:「该不会……是在跟我说话吧?」
说完,他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有点瘮人。
风没停,虫声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