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在林清源发间停留,带来微痒的触感,声音低沉却清晰:“如今,李老爷感念你献上暖炕之法,其母亦深受其惠,故愿出资出力,筹建救济堂,为无家可归者提供一席庇身之所,冬日施以薄粥……这不正是你想要的‘让更多人活下去’?有何不妥?”
林清源被他说得气势一滞,但眉头依然皱着,像只被顺了毛却仍心存余悸的小动物。他侧头避开萧玄弈的手,虽然那触感并不讨厌,看向李茂才,语气缓和了些,但依旧带着探究:“李老爷要建的救济堂……具体是什么样的?就是盖几间能挡风的屋子,然后每天定点施粥?”
李茂才呵呵一笑,放下茶杯:“林圣子心善。这救济堂嘛,往年各州府大城也偶有富户设之,无非是寻个废弃院落稍加修葺,寒冬时节开门,容留些实在过不下去的流民乞丐避避风雪,有善心的人家便会施些稀粥吊命罢了。今年托圣子和王爷的福,有了这火炕,老夫想着,可以在堂内也盘上几铺,让那些可怜人夜里也能有个暖和地方蜷着,总好过睡在冰天雪地里。” 他说得轻描淡写,简单的像是给自家铺子添置几件新家具。
萧玄弈在一旁补充,语气平淡却点明关键:“李老爷家业中,砖瓦窑口占据不小份额,调拨些砖石物料,于他而言并非难事。此举既能全其孝心,为其母积福,亦能惠及部分贫民,于王府名声亦有增益。”
林清源听明白了。这就是古代常见的用施舍来积德的慈善,规模有限,目标也仅仅是“让人别立刻冻死饿死”。出发点或许是好的,但……
他抿了抿唇,提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:“王爷,李老爷,你们想过没有?救济堂一旦开设,城里那些并非真正走投无路、只是贪图省些柴火钱、或者想占点小便宜的人,会不会也想方设法混进去?到时候,真正需要帮助的老弱病残,反而可能挤不进去,或者被排挤出来。”
这个问题很尖锐,也直指这类慈善往往难以避免的弊端。
李茂才闻言,脸上笑容未变,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,显出商人的通达:“小友所虑,不无道理。然世间之事,难求尽善尽美。此等贪图小利之人,何时何地皆有,防不胜防。救济堂本就不是什么享福的好去处,不过一席之地、两碗薄粥而已。他们若愿意拉下脸面去挤占,便由得他们去。总归是多给了些人活路,至于谁能占到,各凭本事罢了。”
他的态度很明确:我出了钱粮,盖了地方,尽了心意,至于具体谁受益,那不是他需要精细管理的事情,也管不过来。
林清源沉默了。他理解李茂才的逻辑,富贵人家积德行善只在于做没做,不在于到底能惠济多少人。但这和他想象中的帮助不太一样。
他想要的是更有效、可持续,甚至能激发更多人善意的办法。现代社会的公益理念和项目管理思维,在他脑中飞快运转。
忽然,他眼睛一亮,抬起头,看向李茂才,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,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。
他不再纠结于救济堂的细节,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:“李老爷,您家的砖厂,出货量如何?我是说,如果全力开工,能满足宝安城,甚至……整个幽州百姓的需求吗?”
这问题跳跃跨度太大,李茂才愣了一下,连萧玄弈也投来疑惑的目光。
但说到自家生意,李茂才顿时来了精神,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,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:“阿源小友问这个?不是老夫自夸,我李家在宝安城经营三代主营的是瓷器,但这砖窑也不少,工匠熟练,不敢说供应全幽州,但在北地数得上名号的砖瓦商里,我家的出货量和品质,那都是数一数二的!不少州府的官衙、大户修宅建院,都点名要我们李记的砖。” 他顿了顿,好奇道,“不过……小友突然问这个作甚?这与救济堂有何关联?”
林清源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用手指无意识捏着鼻梁,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。他目光在李茂才和萧玄弈之间转了一圈,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带着狡黠的弧度。
“李老爷,王爷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有着奇异的吸引力,“你们想不想让全宝安城,甚至日后让更多地方的百姓,心甘情愿、甚至争先恐后地为你们的火炕做推广?不仅今年能赚足好名声,明年、后年,还能借着这股东风,赚得……盆满钵满?”
“哦?”萧玄弈凤眸微眯,来了兴趣。他知道这家伙脑子里的想法总是出人意料。
李茂才更是眼睛一亮,身为商人,对“赚得盆满钵满”这几个字有着有着无法拒绝的吸引力,身子都不由自主前倾了些:“小友有何妙计?快快道来!”
林清源清了清嗓子,开始阐述他那融合了现代“公益营销”和“众筹”理念的改良版计划:
“我的想法是,这次建造救济堂,咱们换个玩法。不由王府或李老爷独自出面,而是——由王府牵头,号召全城百姓,一起参与这场善事!”
他看向李茂才:“第一年,火炕是个新事物,大家还在观望,盘炕的盈利确实不会太多。咱们就用这部分盈利作为启动资金,再加上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