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孙照是真的忙。
回家待了大半个时辰,就预备着要折返回去了。
冷氏夫人找了两件中衣,叫她带上:“我在扬州的时候,闲来无事,给你做的。”
说完,她自己的眼圈儿就红了:“你瘦了,我照着你从前的身量做的,估计是大了。”
公孙照心绪一柔,笑着说:“没事儿,穿在里头,大一点、小一点都不打紧。”
冷氏夫人就没再说什么,摆了摆手,叫她走了。
公孙照从前初来天都时留下的东西,潘姐都还收着,从鸿胪寺得来的那张地图也还在,这会儿正好给提提看。
冷氏夫人对于天都的布局是有数的,虽然时过多年,但变动的终归是少数。
但提提就不一样了。
天都在她脑海中,是一片空白。
她得从零开始。
提提对照着地图,将自己进京之后有印象的家族与其府邸对照起来。
有不知道的,就问母亲冷氏夫人。
但冷氏夫人又不是神,总也会有不知道的地方。
至于官位变动,就更是两眼一抹黑了。
有心要问潘姐,但她是府上总管,事情繁多,不好把她拘在这里,问这些琐碎小事的。
且官场上的许多事情,她其实也不甚明白。
吕保在公孙家养伤,已经有一段时间了,背上的伤,也恢复得差不多了。
对于未来,他心里边不免惶恐。
当日逸仙居一别之后,公孙六娘再没有见过他。
对她来说,这当然只是一桩小事。
吕保算什么呢。
是吕长史表达的合作诚意,是江王的一件赔礼东西,唯独不算是一个人。
但对吕保来说,公孙六娘就是他的皇帝。
一个进宫多日,却未蒙召幸的人,是没有前途的。
他能感觉得到,因公孙六娘一直没有见他,甚至于好像是忘记了他这个人,府上其余人,对待他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他最开始被送到公孙家的时候,是总管潘姨亲自来安置他。
再之后,这就成了底下管事的活儿。
到现在,就只剩下两个小厮,会给他送吃喝过来,捎带着打理一下庭院了。
如若不是他手里边还有钱,多少能笼络住人,鬼知道又会是什么境遇。
再继续向下滑落,他就跟公孙家的一个小厮,没有任何分别了。
吕保是个聪明人,所以他很舍得花钱。
也正因为他很舍得花钱,是以他虽然不能随意地在府里走动,但却能够及时地知道,公孙六娘的母亲和妹妹上京来了。
……
冷氏夫人还在挑出门的衣服,不只是给女儿挑,也是给她自己挑。
在扬州的时候,是不敢穿得鲜艳的。
她是个寡妇,且还是个容貌极其美丽的寡妇。
公孙家的境遇本就危险,再花枝招展地出去,兴许会招惹出新的麻烦来。
但是这是天都啊,这不是扬州了。
天都永远都是鲜活明丽的。
那裙子是明亮的红,其上用金线织出了团花的纹路,那披帛是松竹的翠,青得好像要滴出来。
外头的大衫却是孔雀蓝,一眼看过去,眼珠子好像都跟着亮堂了。
冷氏夫人兴致勃勃地在选衣服,提提也不反对,还帮着她参谋:“那件鹅黄色的也好看,显得人肤色更白。”
女儿逐渐长大之后,才开始能领会到母亲的不容易。
冷氏夫人当年守寡的时候,也才二十出头。
在那之前,她是与朱少国公齐名的美人儿。
整整十三年,眼看着自己的青春一寸寸地化成灰,还不敢见太阳,多残酷。
现在她其实也不算老。
现下的每一天,都是她人生当中最年轻的一天。
这时候不鲜活,不追求快活,要等到什么时候呢?
母女两个人在这儿参谋出门的衣裳和首饰,外头侍从来禀:“夫人,七娘子,六娘子的一个侍从,唤作吕保的,说是知道夫人跟七娘子上京,想来给您二位请安。”
冷氏夫人听这个侍从有名有姓,就知道有些来历:“他是什么人,怎么到咱们家来的?”
“他是江王府吕长史的儿子,”侍从便一五一十地讲了吕保跟自家六娘子的过往,末了道:“江王做主,把他送给六娘子。”
冷氏夫人大受震撼。
提提倒是反应得很快:“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,见一见也无妨,听听他说什么。”
真要是很重要的话,姐姐不会提都不提他呀!
于是就叫他进来了。
……
公孙照知道这事儿,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。
潘姐跟许绰有联系,将这事儿转述给后者,再经由许绰,转告给公孙照。
“他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