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庭脸有点红, 抬眸看着陆灼颂发红的眼眶,视线不自觉地就跟着他飘来飘去。
陆灼颂把桌上的乱纸收拾干净,把保证书放在了上面。
安庭问他:“我要写什么?”
“绝对不去死。”陆灼颂说。
安庭依言写下。
“有什么事,都要及时告诉我。”
“绝对不瞒着我任何一件事。”
安庭一一记下。
写完最后一笔,安庭抬头看他。
陆灼颂不说话了。他面色沉默地望着安庭握着笔的手,目光有些恍惚。好像深陷在了什么往事里,过了好久,他才出神地再次缓缓开口:
“不管发生什么……都要等等我。”
安庭迷茫地眨了眨眼。
陆灼颂垂下眼帘:“写吧。”
气氛忽然说不出地微妙,安庭张嘴想问些什么,空气又多出一股不好多问的沉重。
话到了嘴边,说不出来了。犹豫片刻,安庭低头,默不作声地再次写下陆灼颂的话。
这三条后,陆灼颂想不出什么来了,于是挥挥手,放过了他。
安庭放下了笔。
陆灼颂拿起保证书,捏着皱巴巴的纸边,把新条款一行一行地看了过来。
安庭坐在椅子上,把笔悄咪咪地转了一圈,又偷偷咕噜噜地抬起眼睛偷看他。
保证书的纸看着实在太皱太破了,安庭就说:“我拿张新纸抄一遍吧。”
“不用,这张就好。你站起来,谢谢。”
安庭被他“谢谢”得心里发毛,讷讷地站了起来。
陆灼颂坐到椅子上,拿起笔,也在纸张下头写了一行字。然后,他拿了把尺子出来,摁住纸边,把自己刚写的这一条撕了下来。
安庭接过陆灼颂递来的纸条。
他定睛一看,上头写着:【会接安庭的每一通电话】
安庭心里哑巴了瞬,好像明白了什么。
陆灼颂的手里又发出一些声音。安庭转头一看,见他把那张保证书小心地折好,放回了塑封袋里,动作十分谨慎小心,像捧的是个经不起摔的钻石。
安庭看着他把一个一个俄罗斯套娃盒子放回去,问:“我很重要吗?”
“嗯?”
咔哒一下,陆灼颂把最后一个大盒子盖好,抬起海蓝的眼睛看他。
“我很重要吗?”安庭重复了遍。
陆灼颂被问得莫名其妙:“废话,你当然重要了。”
安庭腼腆地轻笑起来,脸上浮起两片红晕。
“我,”他说,“我从没被人……很重要地看待过。家里倒是也觉得我很重要,但重要的其实不是我,是我的骨头。”
“除了骨髓,我就不重要了。”
“郑玉浩也是,他也经常说我很重要,但我知道他是骗人的。”安庭说,“长这么大,你真的是第一个。”
“你是第一个把我的东西藏这么深的人。我不知道之后出了什么事,但……如果是我的问题的话,我应该不会再死的,你很好,我想活着,跟着你。”
陆灼颂呆若木鸡地看着他,没应声。
空气忽然变得安静。
陆灼颂还是一脸的呆若木鸡。
安庭尴尬的简直无地自容,脸腾地就红了。他捂住下半张脸,飘开眼睛:“算了,你当没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陆灼颂噗嗤笑了。
安庭话一顿。
陆灼颂扶着桌子,弯腰蹲了下去。他朝安庭摆了摆手,闷声笑的上不来气。
安庭愣了会儿,一下子又涨红了脸,连脖子上都红了一片。
“陆灼颂!”他有些恼,“要笑成这样吗!”
陆灼颂往后一倒,坐在地上,终于憋不住放声大笑。
好半天,陆灼颂又扶着桌子站了起来,意犹未尽地去抱安庭,脸上还带着笑意。安庭气得把他往外推,陆灼颂就嘿嘿乐着硬要抱他。
安庭最终还是没推过他。陆灼颂将他一把搂住,哄道:“好了好了,别生气了,我就是觉得你特别好……你再跟我保证一遍,说你不去死了。”
“滚!”
“再保证一遍嘛!”陆灼颂把他摇了两下,“你最好了,再说一遍!我保证不笑你了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