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看见女儿这副“忤逆”的样子,更是火冒三丈,嘴里不干不净地骂起来。
丁一毫不示弱地瞪着他。
见丁一竟还敢顶撞,丁卫平积攒的怒火爆发,扬手就是一巴掌,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丁一的左脸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在派出所大厅里清晰刺耳。
沈心澜心脏骤缩,惊呼一声,立刻伸手将丁一紧紧拉到自己身边。
正在签字的民警也没料到有人敢在派出所动手,立刻上前厉声呵斥,迅速将丁卫平控制住,按在一边:“老实点!在派出所里还敢打人!”
沈心澜看着丁一左脸颊上迅速浮现出的、清晰红肿的指印,心里又气又急,目光转向被民警架住的丁卫平,声音因愤怒微微发颤:“你怎么能打人?!”
丁卫平被民警扭着胳膊,还在不甘心地挣扎叫嚣:“我打我自己女儿,天经地义!跟你有什么关系!你算什么东西,轮得到你管我……”
丁一听见他冲着沈心澜嚷嚷,眼眶通红,冲过去,用尽全身力气推搡丁卫平,“你再敢说一句试试!”
沈心澜紧紧拉着丁一的手臂,生怕她冲动之下吃亏,却感觉到女孩儿力气大的拉不住。
负责的警官见状,赶紧让沈心澜签完字带丁一离开。
雨刷器在车窗前徒劳地摆动,试图驱散这浓稠的夜雨。
沈心澜紧握着方向盘,目光却一次次不受控制地飘向副驾驶座上的女孩。
丁一侧头望着窗外,任由斑驳的光影在她脸上流转,左颊那片红肿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。
“脸上是不是很疼?”沈心澜的声音轻柔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。
丁一缓缓转过头,嘴角牵起一个勉强的弧度,摇了摇头。“澜姐,对不起……又给你添麻烦了,你在前面把我放下吧,我自己打车回去。”
沈心澜没有回答,只是将方向盘握得更紧,车子坚定地驶向那个温暖的、可以遮风挡雨的方向。
回到公寓,温暖的灯光驱散了雨夜的寒意。
哆来咪轻盈地跑来,用它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丁一的脚踝,发出细微的呼噜声,仿佛在无声地安慰。
沈心澜拿来柔软的干毛巾,想要替她擦拭湿漉漉的头发,却发现丁一只是怔怔地站在玄关。
“丁一?”沈心澜轻声唤她。
丁一像是被惊醒,睫毛颤动了一下,沈心澜走上前,用毛巾轻轻包裹住丁一潮湿的发丝。
“先去洗个澡,好不好?”沈心澜的声音带着诱哄,“然后我帮你敷一下脸,不然明天会肿得更厉害。”
她细致地擦拭着,就在她以为丁一不会开口时,却听到一声破碎颤音的哽咽:
“澜姐……”
沈心澜的动作顿住。
“他……”丁一的声音被汹涌而上的哭意堵住,“他把我的吉他……摔坏了……”
泪水无声地滑落,混合着发梢的水珠,滴落在沈心澜的手背上。
沈心澜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,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丁一哭。
在派出所面对父亲的暴怒时,她倔强的不肯示弱。可此刻,因为一把被摔坏的吉他,落泪了。
那把吉他,不仅仅是一件乐器。它是丁一在灰暗生活里的光亮,是她梦想的载体,是她母亲留给她的、为数不多的温暖念想之一。
沈心澜伸出手,将眼前这个落泪的女孩儿拥入怀中。
“不哭了,不哭了……”沈心澜的声音温柔得像夜风中的呢喃,一只手轻抚着丁一的后脑,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安抚。
“澜姐再给你买一把新的,好不好?”
她感受到怀里女孩压抑的抽泣,感受到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自己肩头的衣衫,只能将她拥得更紧一些。
在这个温柔而安全的港湾里,丁一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,她允许自己在这个怀抱里脆弱,允许眼泪肆意流淌。
洗完热水澡出来,丁一的情绪平复了许多,但眼角还是红红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