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托,一直将那人奉为上宾。是她自己不肯留居都内,一定要住到那偏僻之处。希望足下不要因此误会敝邦的诚意。”
这几句话又让丁莹犹疑起来。几年前,这小邦来归之际,谢妍曾经参与促成。皇帝若将谢妍送来此地,也算合理。可谢妍向来喜爱热闹,选择荒凉之地隐居却不像是她的风格。
皇帝要她见的人究竟是谁?
丁莹心怀忐忑,随着特使离开国都,来到几十里外的一处人烟稠密的村县。
村落里既有穿着清凉的本地人,亦有不少着汉人服饰的人,且各自泰然,显然已经习惯夷汉混居的状态。
“敝邦邻近汉地,每逢中原变乱,便有汉人移居避难。”特使笑着用汉话向丁莹解释,“近年有上国庇佑,双方往来密切,且因敝邦荒地甚多,有不少来自中原狭乡的人过来开垦。人虽移居,依然难忘故土。此地的汉人因此自行筹款设立了学堂,教授子女中原诗礼。可是学堂立起来了,却难寻授业之师。那位贵客偶然听闻此事,便自请来了此处。”
丁莹唯唯称是,实则并没听进去多少。谜底即将揭开,她心里愈发情怯,甚至不敢再揣测要见之人的身份。只不过她向来沉着,又在官场历练了十年,内里再怎么紧张,面上也依然平静。特使甚至没看出来她正心乱如麻。
解释之后,特使随口叫住了一位路过的村民,用本地话吩咐了一句。丁莹虽然听不懂,但也猜到是带她去见人的意思。
村民点头哈腰地领命,示意丁莹跟上自己。
丁莹礼貌地向特使微微躬身,算是作别,然后才跟在村民的身后,步入村落。
这村子人口不少,处处可见竹木修建的屋舍。穿过几排竹屋,丁莹眼前豁然开朗。开阔的平地正中绕了一圈稀疏低矮的竹篱。透过篱笆,可以望见一处颇为轩敞的院落。院内有一棵盛开的高大花树。红色花朵连缀成片,沉甸甸压满枝头。这是南国常见的一种花木,特使路上为她介绍本地风物时提过,汉名唤作凤凰木。
花树后面是几间瓦舍。朗朗的童声正从其间传出。正中最大的那间屋舍门户大开,十几个童子端坐于内,摇头晃脑地颂读着千字文。本应在上首授课的老师此时却懒散地倚在窗台上,似乎有些百无聊赖。
这是一位容貌美丽的女子,即使一身朴素的布衣依然难掩风华。似乎是觉得窗口的艳阳有些晃眼,她微微偏过脸,让来人轻易看清了她左眼角下的那粒细小泪痣。
引路的村民正想叫人,却听到来自身边的一声抽泣。他转过头,只见远道而来的客人双手掩口,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。
日思夜想的面容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,丁莹不知自己该哭还是该笑。她活着!谢妍还活着!皇帝竟然真的成全了她的愿望,保住了谢妍的性命!她心中狂喜,脸上却有泪水不争气地滑落。
村民惊疑不定地看着原本沉静的客人忽然疯了一般又哭又笑。后来还是村里的汉人教了他一个词,他才明白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绪:悲喜交集。
许久以后,丁莹终于平静下来,抹去脸上的泪痕,伸手推开院门。
木门发出细微的声响,引起了谢妍的注意。她朝门口看了过来。
盛放的凤凰树下,纤瘦清秀的女子眸含泪光,脸上却带着柔和的笑意。
长风拂过,火红花瓣飘舞纷飞,落英如雨。
(正文完)
作者有话说:
看到he的大家高兴吗?
虽然很多人已经猜到谢妍没死,不过我还是想稍微解释一下。小谢决定顶罪时做的是必死的准备。因为谋害皇储本身就是重罪,加上皇帝这时肯定急于平息舆论,还有她对皇帝的既往了解,都没有让她活下来的可能。小谢自己是没打算死遁的,而是认真安排了身后事,然后赴死。只是没想到皇帝对她心软了。毕竟皇帝对小谢是有愧的,小谢又是主动承担罪名,所以皇帝赐的不是真的毒酒,只是让小谢昏迷的药,然后将她秘密送走。小谢没有机会把真相告诉小丁就被送走了,并不是故意对小丁隐瞒。这些内容,下章番外也会写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