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而易见,直接伸手帮助沈家,无异于是当面与蔡京作对,祸患不可计量;要不是看着苏散人先前啪啪打爆了蔡相公的脸,把人已经得罪到了无可复加的地步,王棣也绝不会轻易说出这句话来——说难听点,苏散人现在在蔡相公那里的印象也没啥下降的空间了,是吧?
果然,苏莫并无迟疑,一口答应。不过答应之后,却又皱了皱眉。
“不过是早年的旧怨,居然都能记到现在。蔡京这个老逼登,还真是心狠手辣,一点容不得小觑。”他喃喃道:“只要得罪了这种货色,那就必须时刻提防,绝不能有一点疏漏……”
他思索片刻,下定了决心:
“不能让蔡京再拿着王荆公陪祀孔庙的幌子说事了!”
是的,虽然得罪蔡相公后,他们已经几次打退了这老登的猖狂进攻,但归根到底也只是缓和而非根除;陪祀孔庙这张大牌一直都握在蔡京手里,目前只是被拖延了下去而已;依靠苏莫的小聪明与王棣的辨经技巧,他们的这种拖延可以玩上无数次,长长久久敷衍下去;可以蔡京那种阴毒险恶、无孔不入的风格,只要此人能够胜利一次,那就是铁拳当头,一跤跌翻,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了!
所以,必须要及时抽掉蔡京手上这张底牌,以此来防备后续无穷的攻击与暗算。
苏莫坐直了身体。
“当然,这也就是我和你要说的第二件事。”他郑重道:“你仔细想想,王荆公晚年喜欢记日记么?”
王棣:“……家祖晚年不写日记。”
苏莫略有些失望,不过这也并不要紧:
“那么,荆公晚年喜欢养宠物吗?”
“——啊?”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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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倪
无论苏莫的神秘计划到底是什么,它似乎都确实发挥了一些作用。十日后的下午,苏莫到政事堂取各州县进贡的矿石清单时,蔡相公的心腹家人就突然出来拦住了他,恭敬而坚决的请他“移步一叙”。
苏莫早有预料,所以也不推辞,径直跟着去了。蔡府的仆人带着他绕到政事堂后方,敲开一扇隐在书柜之后的小门,将他引入了一间小小的密室。
密室内只有一桌一椅,蔡相公一人高踞上座,脸上略无表情。而苏莫前脚迈入,身侧的仆役立刻退出,顺手将木门掩严;于是狭小密室之中,就只有苏散人与蔡相公面面相觑了。
虽然猝不及防,苏散人倒也并不惊慌;他扫视周围,立刻向前一步,稳稳站住了有利地形;距蔡相公不过咫尺之遥。就算蔡京老谋深算,真在这小小密室内设下了什么阴毒陷阱,他也可以狂吼一声,猛扑上前,直接抄起书桌上的砚台,当头给蔡相公来个满脸开花——无论怎么讲,密室里是老登单独对小登,优势在我!
还好,蔡相公似乎并没有心思设什么埋伏。他阴恻恻看了苏莫一眼,忽然出生,开门见山:
“好叫苏散人知晓,如今街头巷尾,流言如沸,大有汹汹之势。”
苏莫迅速调动表情,勉强保持住一个诧异的神色:“流言?什么流言?”
大概是懒得理这种水平极低的惺惺作态,蔡京根本不做掩饰:
“有关老夫的流言。”
“居然有人在说相公的坏话?”苏莫极为吃惊:“真是太没有保密意识了!”
蔡京:……没有保密意识?
“当然,当然,这种闲话也是不恰当的,非常之不恰当……那么,这些坏人都传了相公什么闲话呢?”
虽然是询问的预期,但苏莫显然没有指望得到任何回答。当然他也根本不需要邀请,直接扫一眼蔡京面前的那一叠文件,一把抽出了自己想要的一张,动作迅速敏捷,快得让蔡相公都没反应过来——或者说,就算他反应过来了,大抵也是不敢和小年轻硬抢的;还是那句话,这一把是老登对小登,优势在我!
“听闻蔡京进位翰林学士承旨,王荆公锐评,”苏莫高声念诵:“‘蔡氏拉高了翰林院的平均年龄,降低了翰林院的平均道德’——哎呀——”
他大声的感慨了三声,面对着蔡京骤然变化的脸色,顺便后退一步,开始念下一段:
“王荆公说,多年以来,新党变法的事业都站在悬崖边上,面临岌岌可危的局面。在蔡相公上台后,变法终于向前迈进了一大步——哎呀,哎呀——”
“琼州沙门岛上,有三个大臣在聊天:
【你为什么会被蔡京打入元祐党人碑?】
【我反对新党;你又是为什么?】
【我支持新党;你呢?】
【我就是新党。】——哎呀,哎呀,哎呀!”
……总之,在苏莫抑扬顿挫的念诵声中,即使蔡相公城府极深,早有预备,也终究是抵受不住。一开始还强装镇定,而后就是脸色发红,额头青筋蹦蹦跳动;最后干脆就是须眉晃动,两只老手一齐发颤。眼见是心理防线难以支撑,熬老头已经熬得原地就要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