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的电话给我,我给他打电话。”
赵之禾害怕他死半路上。
“不用麻烦,我睡一觉就好。”
宋澜玉轻声道。
“睡你”
赵之禾对上宋澜玉偏头看过来的眼神,咬了下唇,把那句不该吐出来的脏话咽下去了,过了许久,赵之禾才冷不丁地问了一句。
“你这伤怎么弄的?”
说实话,如果不是知道易铮从来不用工具打人,赵之禾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——
刚才那张照片会不会是易铮施暴前的证据。
但显然,宋澜玉不像是不会还手的人。
而谁能打宋澜玉让他不还手,这个问题几乎就不用再问了。
问出那句话后,赵之禾觉得自己有点冒昧,他刚要道歉,不料宋澜玉竟是直言不讳地开了口。
“我父亲让我回家参加一个会议,但那个会很没意思,所以我没去。”
“他就因为这个打你!”
赵之禾简直被气笑了,手差点没控制住力气。
宋澜玉的呼吸顿了一下之后,他才回过了神,又一声不吭地重新沾了碘伏。
“他这个人要做什么不需要借口,只要是他想就可以。”
“但你是他儿子啊。”
“和这个也没有什么关系,他不会考虑这一点的。”
赵之禾瞪了瞪眼睛,忍了半天,还是没做出来当着儿子面骂人家老子的事。
但对方背上那触目惊心的伤,实在是畜牲才能做出来的事。
他没有控制住,还是烦躁地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,骂了一句。
“妈的。”
宋澜玉似是看他这副样子好玩,便也逗了他几句,问他,自己现在看起来像不像一块铁板烧。
赵之禾骂了他一句,宋澜玉便又笑了起来。
“你下次就去吧,这种事情忍着,只要记得秋后算账就好,干嘛和自己过不去。”
“我不能去。”
赵之禾不解。
“为什么,这种”
他话未说完,宋澜玉却是突然转过头来看他。
赵之禾冷不丁和那双眼睛撞了个正着,还没等他按照自己的承诺闭上眼,就见宋澜玉望着他的眼睛,里头没什么光,却带着笑。
“如果不回来的话,你还会熬很久的夜吧。”
在他怔愣的反应中,宋澜玉微笑道。
“你工作起来总是这样的,保镖和你说什么好像也没有太大的作用。
所以我想,我还是快点回来比较好。”
他歪着头,在那股刺鼻的药水味中,目光轻轻扫过了赵之禾近日来有些乌青的眼下。
“你的黑眼圈已经很重了,阿禾。”
宋澜玉温柔地笑了一下。
接下来上药的时候,两人之间都保持了诡异的安静。
直到赵之禾合上了药水盖,宋澜玉穿好衣服之后。
空气中才飘出了那句,赵之禾曾经问过很多遍的问题。
“澜玉”
“你干嘛对我这么好?”
赵之禾是真的不明白,可宋澜玉这回却是没有说出那句“因为我们是朋友”——
赵之禾见他只是慢慢地转过了身,伸手将他手里的药瓶放进了药盒里,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这个问题。
就当赵之禾以为对方不会回答的时候,宋澜玉却突然轻轻抓住了他的手,在他的注视下一点点凑了过来。
“阿禾,你觉得呢?”
那双眼睛里似乎装着一只兽,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猎物的一举一动。
赵之禾依旧可以闻得到他身上还未消散的血腥味,似乎沾在了他的黑发上。
以至于让这张赵之禾从未感觉到有过威胁感的脸,此刻竟是隐隐升起了一种胁迫感。
他的手被人攥得很紧,赵之禾动了一下,却是朝后退。
宋澜玉并没有放开他,似是一定要听到他嘴里的那个回复。
赵之禾的视线从下面缓缓移了上去,他一眨不眨地直视着面前的人,那点犹豫就又顷刻间从他的面上淡去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