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外人还当是复儿大逆不道。
司马寓:(翻过一页书)他一会儿想明白利害,自然就走了。倒是你,正值当年,怎的如此经不起憋,经不起饿?老太爷百岁了都比你康健,前些时日还托人从合浦送信来,说亲自下海开出一粒稀罕珠子,要给重孙娶媳妇当聘礼。
司马楙:(颔首)老太爷都说稀罕,那珠子定是稀罕。
司马寓:(又翻过一页书)重点在此吗?重点是,老太爷急着要你儿子娶妻,还指明了要王家姑娘。
司马楙:(大惊)这从何说起?大都督本名,也并不姓王啊。
司马寓:(放下书)那年她从合浦出海,我恐老太爷心思活络,弄巧成拙,便未言明其身份,只托付看着安排。谁知那丫头自称姓王,老太爷便一门心思往琅玡王氏想。后来听闻王家姑娘嫁到建康故去了,老太爷还心疼许久,待知晓是场乌龙,便非要复儿把人娶进门。
司马楙:(恍惚)老太爷为何对大都督如此有眼缘?
司马寓:(鄙视)同你儿子一般,少见多怪,见色起意。
司马楙:(不解)可老太爷年轻时,据说是万花丛中过。
司马寓:(更加鄙视)老夫当年,亦将你儿子丢进过万花丛。
司马楙:(忆及往事,面露忧色)结果复儿被吓得生人勿近,这些年只敢与韩小郎一起。
司马寓:(讽刺)可不,从小就给他的大都督守身如玉。
(舱外汉水拍打船舷。片刻后,司马寓想到了什么,语重心长起来。)
“回头与你儿子说,他一片痴心固然难得,却不知这病若是断了根,牵挂也就断了。是以,药方不能给。这是为他好。”
(他抬起眼,目光带着审视江山的深邃。)
“日后,她若死在桓氏之乱里,那药方便是废纸。她若能活下来,复儿求的,就不止是一位女郎。这笔买卖,老夫不急。”
第62章 尘埃落定
大都督府为兵书峡一役平反的公文, 如星火燎原传遍荆襄九郡。公文为窦豫昭雪,斥兵书峡之战为“奸佞构陷,忠良蒙冤”,并将元凶指向蔡袤。
在公文传开的同时, 桓渊遥控陈肃率舰队自竟陵出发, 以“护送朝廷使者, 宣慰忠良之后”为名,浩浩荡荡开赴夏口。不出意外, 当舰队抵达夏口外围水域时,遭遇了韩宁率领的司马氏舰队。
一场心照不宣的对峙就此展开。
在天下人眼中,这是奉诏行事的朝廷水师与割据一方的叛党水师不期而遇。桓氏与司马氏的舰队在江面上犬牙交错,摆出剑拔弩张之势,甚至时有小规模的摩擦, 战鼓声日夜不绝。双方的交战恰到好处地封锁了江面,将江夏水师大本营困在港内。
这套组合拳击溃了摇摇欲坠的士族联盟。窦氏内部分裂, 窦豫之子坚持要为父报仇, 但其叔父,窦氏如今的族长却被平反公文动摇。当主战派与主和派爆发激烈冲突, 一艘来自襄阳的快船抵达了夏口。船上带来的是竟陵窦氏守将的头颅。他在白沙洲之战中被俘, 送到襄阳后由桓渊下令斩杀。
面对族人的头颅与桓氏、司马氏舰队的炮口, 窦氏的抵抗意志瓦解。其余摇摆的家族, 如庞、黄、蒯等,眼见大势已去, 纷纷与蔡袤断绝联系。蔡袤一夜之间众叛亲离, 他苦心经营的不破之阵,因人心的崩塌处处都是漏洞。他被彻底孤立,只得下令放弃襄阳城外的所有据点, 命残部尽数退入城中。
至此,襄阳之战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。
宫扶苏率领的王师主力,与后续抵达的桓渊所部,完成了对襄阳的四面合围。
连日来,攻城一直未停。王师的投石机日夜轰击着南面的主城墙,沉重的石弹在城楼上砸出缺口,碎石与断裂的木梁不断坠落。城下王师士卒抬着冲车,在箭雨下一次次冲击城门,又在滚木礌石与沸腾的金汁中惨叫着退回。护城河被尸体与攻城器械的残骸填满,河水变成暗红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