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没有说完,但那余下的意思很明显——那双鞋今晚甚至都没派上用场。
书生极不自然地瞥了一眼二人,许是知道自己失言,脸上又露出不自在的神情。
“抱歉抱歉……是在下说错话了。”
“你怎么又跟我道歉了,该是我向公子道歉的才是,今晚耽误你时间了。”
“不会不会……我高兴还来不及……” 书生眼眸微微发亮,话说到最后,突然意识到什么,他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不是,我的意思是……” 许是怕人误会,书生又干巴巴地补充了几句,“宋院长从前在书院指点过晚生学问,小姐遇上了麻烦,晚生定是要帮忙的。”
说完又露出一个憨笑。
宋窈瞧着那模样有些傻,倒也没说什么了,只朝他客气有礼地点了点头,而后别过脸,弧度很小的抿了抿唇角。
崔颜看着两人对话,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,明明两人客套的没有丝毫过分之举,也挑不出任何差错,但他就是感觉妻子对待眼前这个穷书生的态度有些不一样。
这种隐隐的感觉让崔颜不自觉皱了眉,眸色深黑,心头罕见的涌出一抹不适。
这股不适让他胸口烦闷,也让他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件极没风度的事情。
他朝身旁的小厮看了一眼,声音平静且淡漠的,“长寿,夫人今晚遇上了麻烦,幸亏这位公子途中帮忙,一双鞋子而已,算不得什么。不过夫人喜欢,那双鞋子我们买下便是,你将银子尽数还给那位公子吧。”
说完这话,他转身就走,甚至没分过去一丝眼神,高高在上的,轻视又随意。
将世族公子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高傲与轻视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往常的崔颜并不是这样的人,他出身世族,却并不骄纵妄为,崔府将他教养得很好,即便是面对下位者依旧是礼数周全。
他学的是孔孟之道,尊的是圣人之礼。君子和而不同,他不敢自诩君子,但绝非浅薄小人,然而今晚却不知为何有些失控了。
小厮听了吩咐二话不说,赶紧上前捡起地上的鞋子,他都跟了少爷这么久了,自然也瞧出来了少爷今晚是有些不高兴了。
可他都觉得夫人没错呀,这可真是无妄之灾。不就是跟恩人多说了两句话嘛,少爷气性未免也太大了,这可真是一件怪事。
捡完鞋子,长寿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锭金元宝,直接递到那书生面前,态度恭敬又不失礼数地道,“多谢这位公子今晚对我家夫人的看护,这双鞋就算是我们家世子爷买回去的了,这钱还请公子您收好。”
书生原本微白的面庞瞬间涨得有些红,脸上烧得慌,他摇着头下意识地拒绝,“不用不用,举手之劳而已,我不是因为这些才帮忙照顾宋小姐的,世子客气了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小厮已经将那枚银子塞到他手上了,随后转身就走,洒脱的姿态颇有几分主子的模样,大概也是仆似主人形。
…………
到了车内。
马车里的气氛明显有些不大对,安静的过分,宋窈明显也看到方才上车前的那一幕了,也知晓这人是在故意给书生难堪。
作为剧情中对书生心生爱慕的宋家小姐,见到自己的心上人被丈夫这样故意轻视羞辱,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、不在意呢?
所以宋窈生气了。
但她的生气最多也就是生闷气。
气在心里,无法言说。
当宋窈慢慢的有些承受不住这股闷气,以及车内沉闷的气氛时,她抬起眼眸看向对方,却正好望进了那双沉静的眼眸里。
宋窈停顿了一下,心中有些烦闷。
她皱着眉,别过脸问了一句,“方才夫君是故意的吗?冯公子主动帮忙,本是好意,夫君为何要给人银子使人难堪?”
“……冯公子?”
崔颜跟着念了一声,他依旧望着她,语气依旧温和,让人瞧不出有任何情绪变化,“那位冯公子,窈娘认识他吗?我见你二人似乎有些熟悉,连名字都知晓了。”
宋窈噎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这人的关注点在这事上面,她垂着眼帘,眼神轻闪了下似乎有些不自在,但很快她又想起一件事来,心中那点微妙的心虚瞬间消失殆尽。
“夫君管束得未免也太多了。冯公子是我父亲门下的学生,与我有过几面之缘,我认识他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吗?”
她抬眸直直对上丈夫此刻的眼神,想到不久前才发生的事情,心中更是颇为羞恼。
“倒是夫君自己,那位姚姑娘今晚在街头说得那些话,可谓是细节俱全,头头是道。夫君昨日还说自己与她关系清白,实际上却是连人家姑娘怀有身孕了都不肯明说,可见是两头欺瞒,不负责任之人。”
崔颜看她红口白牙,那张嫣红的嘴唇不停开阖着,里头还有一排小牙齐整得莫名可爱,他垂下眼帘,忽然没忍住轻笑了声。
“原来……夫人是在生气吗?”
宋窈瞪他一眼,明显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