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是谢强、庄乐诚,那同样的道理就不能是杜美善和乌莹莹,只剩下林老师和魏艳才。那就从他们两个里面选一个运气不好上厕所的,这样不行吗?”
“咱先不说这俩人会不会半夜去厕所,先假设他们两个都会去厕所,曹二修有机会解决任何一个,你觉得他可以选林波吗?”
“为什么不可以……诶?不可以!林老师还要用来分担嫌疑、当挡箭牌呢!”柳春风终于转过弯儿来,“所以第一个人必须是魏艳才。”
“没错。魏艳才必须第一个死。这个打着灯笼难找、留着栽赃都没人信的蠢货就是当晚曹二修的唯一目标。一旦放他回到宿舍,他就未必还会出来,机不可失,失难再来,曹二修必须抓住他离群又没回到宿舍的短暂时机,制服他,让他写下‘勿扰’的告示,然后杀人藏尸。这就是他为什么一定要在年夜饭还在进行时冒险动手的原因。”
“那接下来呢?”柳春风紧张得手心冒汗,因为,接下来是重头戏——藏尸。
花月不紧不慢道:“之前咱们分析过,人不可能藏在雪中,还记得为什么吗?”
“嗯……两个原因:一是,想要不留足迹,就只能藏在雪道两旁,可只要我们想到雪中藏人的可能性,就一定会沿着雪道去查找;二是,如果把人藏到远离雪道的地方,就一定会留下足迹。所以说,尸体不可能藏在雪中。”
“可是,曹二修要想藏尸就只有两个选择:室内或室外。室内,进行了地毯式搜索,可以确定不在室内,那就只能在室外。根据你刚才所说,曹二修要想把尸体藏在室外,也只有两个选择:要么藏到雪道附近,不被发现;要么藏得离雪道足够远,运尸过程中不留足迹,或消除足迹。第一个咱们找过了,没人,那就只能是第二个。但是,在大雪中,从一个地点走到另一个地点不留足迹是不可能的,消除足迹也是天方夜谭。那他是怎么在没有足迹的情况下把尸体送到离雪道足够远的地方呢?”
“扔过去?不可能吧?”
“扔过去当然不行,可如果……”花月眨眨眼睛,“扔下去呢?”
“把尸体从楼上扔下去吗?这我还真想过,可那得砸多大个坑啊?就算那天晚上雪下得大,也不能把坑填满、填平吧?而且,你不是站在楼顶上看了一圈儿、确定雪面没有痕迹吗?”
“你担心尸体扔下去会把雪面砸个坑,对吧?那就改进方法呗,想个办法,把坑砸得小一点。”
“这能想什么办法,分尸?”
“你这人怎么回事?动不动就分尸。”花月侧目,“当然不是分尸,之前不是说过嘛,无论魏艳才此刻是人是鬼,都是囫囵个儿的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办法很简单。而且,这个办法还是你教我的。”
柳春风睁大眼睛:“我?我说什么了?”
花月道:“你说,把人平放,头朝雪,插进雪里,这样只会留下一个小小的入口。只不过,你说的是尸体平行于地面插进雪里,那假如换成垂直于地面呢?”
“哦——你是说,用绳子拴住尸体的脖子或脚脖子,从宿舍楼里某个房间窗户垂直放下去,倒插进雪中,吊在雪里保持直立,对吗?这样的话,雪面上只会留下一个和人一样胖瘦的入口。”柳春风看向窗外,雪似乎小了,风还在吹,“外面的积雪差不多一人多高,刚好能没过尸体。地毯是保持直立的,所以不会留下太大的坑。谢强和庄乐诚过了两个小时才被发现失踪,外面雪这么大,一两个小时足够把那一片痕迹遮盖成难以察觉的白色,更别提魏艳才是失踪一夜之后才被发现的。可问题是……先不说曹师傅有没有有那么大的手劲,拎得动尸体,单说绳子,悬在半空中不怕被看到吗?”
“好,你又担心尸体太重、绳子醒目,依然难以操作,对吧?”
“对。”
“那就继续改进方法:一是想办法为尸体减轻重量,二是想办法在没有绳子的情况下,也能让尸体在雪中保持直立。先来说第二个吧,怎么让尸体保持直立?
“保持直……诶!我想到一个办法!”柳春风脑海中冒出了一个画面。
“你说。”
“我听说中世纪有一种刑罚——我忘了在哪儿看到的——就是把一根棍子两头儿削尖,用其中一头儿像穿糖葫芦一样从人屁股底下穿进去,再从嘴里钻出来,最后把另一头儿插在地上,这样就能让尸体保持站立姿势了。”
“………”花月瞠目结舌,“你可是真人不露相啊,凶手听了都得出冷汗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嘛!总不能先吊在外面冻成冰棍儿,然后再把绳子收回来吧?”
“你别说,时间充裕的话,这还真是个好主意。可惜这两次时间不够:放了血的猪肉在冰箱里都得半天的时间才能冻瓷实,何况一个人了。不过,据我推测,曹二修确实用了工具,而且,”花月又眨眨眼睛,“这个工具同样是你提醒我的。”
“啊?又是我?什么工具啊?”
“广播站里少了什么?”

